京都切片（二）·风起川上

晨雾未散 乌鸦落在电线杆上，盯着人群 像盯着一场旧戏 石阶微湿 有人摔倒，手机滑落 屏幕朝下，震动了一下 又归于沉默 风翻起一张车票 落进水洼，字迹晕开 像一封未寄出的信 台阶陡峭，向时间深处倾斜 有人低声说，摔倒的人三年内会死 没人笑，没人停下 鞋踩在青石上，声音被风带走 像一封读完就忘记的回信 灯笼亮了 风吹过，火光摇晃 钟声响起 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切开空气 桥下，有人拉琴 琴箱半掩，硬币滚进去 琴弦震颤了一下 然后归于寂静 风掀起最后一页乐谱 它在空中旋转了一会儿 飘进河里 水面微微一动 又恢复平静 巷子尽头，自动贩卖机亮着微弱的灯 有人买了一罐热咖啡 罐身滚落，旋转 停在路边，热气消散在冷空气里 地铁站里，车门开合 风挤进车厢，又被带走 玻璃震动 脸庞交错、重叠 像旧录像带的残影 风翻动日历 日期折叠、撕裂、坠落 站台角落里有个旧电话亭 里面的听筒垂着 像一条断掉的线 微微晃动 但没有人去接听 夜里，河水很静 有人蹲下来，试图听听水流的声音 但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风停了，河水不再动，星星也不再动 远处的街灯亮了一下 然后，夜晚合拢 2025.03.13